凯旋归来却满身骂名,他心冷解甲归田,外敌再犯朝中却寻他寻疯了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第1章
谢延安替兄从军,得胜归朝之日,迎接他的不是母亲的怀抱和兄长的关心。
而是紧闭的侯府大门和满城百姓的鄙夷嘲讽。
“这就是咱们那位驻守边关五年的谢将军?据说西陵军对他马首是瞻,不认兵符,只认谢将军,这不是造反吗。”
“他不是镇北侯府世子吗?怎么侯府没人出来迎接?”
“什么世子,乱臣贼子还差不多,在军营五年从没回过家,百善孝为先,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
“今天是镇北侯府三少爷的生辰,侯夫人和大公子一大早就带着三少爷出去过生辰了。”
“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位镇北将军孤傲自负,就差点把镇北侯府府上的牌匾变成奸臣反贼四个字了……”
百姓的议论声传入谢延安耳中,他攥着缰绳的手一寸寸收紧。
西陵军副将大喝:“肆意编排将军,都不要命了是不是?!”
百姓立刻闭嘴,不敢多言。
谢延安转头看向副将。
“罢了,先回宫复命吧。”
话落,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宫。
御书房。
谢延安跪在皇上面前。
“末将谢延安,不负皇命,大胜匈奴,如今大祁边关安定,特前来向陛下复命。”
皇上点头,眼中满是赞赏。
“果然虎父无犬子,谢延安,你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姿。舟车劳顿,你先回去歇息,晚上进宫赴庆功宴,朕为西陵军接风洗尘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话落,谢延安退出御书房。
太监带着谢延安往宫外走。
路过御花园时,谢延安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子安,你看看你弟弟晏鸣,这般调皮,待会非得掉湖里才甘心。”
“母亲真是多虑了,晏鸣和夕雾都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可能掉湖里。”
这是谢延安在边关想了五年的声音,是母亲和兄长谢子安。
他当即调转方向,抬脚走进御花园。
“母亲……”
话到嘴边,谢延安看到眼前的场景后,又生生咽了下去。
不止兄长、母亲,他自小定亲的未婚妻,公主柳夕雾也在御花园。
三人围在一个少年身边,周围是服侍的太监宫女。
少年正站在湖边抓鱼,谢延安的母亲坐在凉亭,柳夕雾和兄长谢子安在他身边,满眼爱意。
几人听到声音,回头看去。
看到是谢延安后,三人皆是一愣。
谢母率先起身走到谢延安身边:“延安,你何时回来的?怎么到宫里来了?”
西陵军凯旋的消息半个月就传回京了,谢延安还特意修书给母亲,告知归期。
可现在母亲却问他何时回来的?为何进宫?
谢延安咽下心中的酸楚:“西陵军凯旋,孩儿刚回京,来宫里向皇上复命,母亲和兄长为何也在宫里?”
兄长谢子安先一步开口:“延安,你还没见过晏鸣表弟吧,今日是他生辰,我们来宫里给他庆生。这也是公主的意思。”
闻言,谢延安看向公主柳夕雾,他五年未见的未婚妻子。
五年未见,柳夕雾变了许多,她眉眼清冷,红衣墨发,像画中不染尘世的仙女。
柳夕雾走的谢延安面前,嗓音清冷。
“本宫以为你要明日才到京,所以才没去城门口接你,抱歉。”
思念大过埋怨,谢延安看着柳夕雾,心底的郁气慢慢消散。
“无事,我能理解。”
柳夕雾顿了顿,继续说:“既如此,你先回镇北侯府歇息,晚些本宫派人接你进宫赴宴。”
“好。”
谢延安话落,又看向谢母和谢子安。
“母亲和兄长不随我一起回去吗?”
谢母欲言又止,谢子安开口:“今日是晏鸣的生辰,我们答应陪他一天,现在离开倒显得言而无信了。”
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,谢延安心下了然,知道母亲和兄长不会和自己回去了。
他没说什么,转身跟着太监离开皇宫。
五年前。
他替兄从军,驻守边关,本以为回来后,母亲和兄长会心疼他。
没想到回来后,一切都变了,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表弟,三少爷。
母亲和兄长也对他如此冷淡。
明明五年前他刚离家时,两人哭的几近晕厥……
谢延安回到镇北侯府。
他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,被府里的管事拦下。
“二少爷,这个院子现在是三少爷在住,您先随我来别院吧。”
谢延安拧眉,自己只离开家五年,为什么连院子都没有了。
不顾管家的阻拦,他直接推开院门。
就见院中父亲亲手为他种下的国槐树不见了,换成了满院的绿竹。
第2章
谢延安放眼望去。
就看到自己从前习武时的剑桩被砍,做成了凳椅,石锁被打磨成放杂物的石坛……
环视一圈后,谢延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一旁的管事战战兢兢。
“二少爷,您晚些时候不是还要进宫赴宴,先将就一下,去偏院歇息吧,老奴会尽快安排人为您重新理出一间院子。”
眼下庆功宴是要紧事,谢延安只得先跟着管事去偏院沐浴更衣,等晚上回来再解决院子的事。
两个时辰后。
宫里的马车来镇北侯府接谢延安进宫。
谢延安刚掀开车帘,就看到坐在马车里的柳夕雾。
他愣了一瞬,随后走了进去,坐在柳夕雾对面。
“公主怎么亲自来了?”
大祁民风开放,定了亲的男女可以同乘一辆马车。
柳夕雾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爱意。
“五年未见,如今怎么这么生分?可是在怨本宫今日没能去城门接你?”
说着,她拿出一块流云玉佩递给谢延安。
“这是本宫的赔礼,延安,这五年辛苦你了。”
谢延安看着手里的玉佩,心下一软,仿佛回到五年前。
那时,他每次和柳夕雾见面,柳夕雾都会送他一件亲手挑选的小物件。
谢延安在边关的五年,就是靠着柳夕雾送的小物件才撑过那些难捱的夜晚。
他想起五年前,自己离京前,柳夕雾对他说。
“延安,待你平安归来,本宫就请父皇下旨与你我赐婚,嫁你为妻。”
思及此,谢延安抬眸看向柳夕雾。
“夕雾,如今大祁安定,我们的亲事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柳夕雾开口:“正巧明日是百花节,到时你陪本宫去赏花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谢延安的话被打断,也没继续往下说,转而和柳夕雾说起边关发生的事。
可他却没发现,柳夕雾兴致缺缺。
很快到了宫门口。
宫女带谢延安去照和殿赴宴。
柳夕雾则去内殿更衣。
谢延安进殿后,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和坐在他身边的楚晏鸣。
两人举止亲如母子,正和旁边的贵妇们说话。
谢延安走到母亲面前,恭敬行礼。
“母亲。”
一群妇人看到谢延安后,对谢母道。
“谢夫人真是有福气啊,延安得胜归朝,现在又是西陵大将军,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喜事,镇北侯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。”
谢母听到这话,只是浅笑,并没有多高兴。
一旁的楚晏鸣开口。
“兄长,你驻守边关五年都不曾归家,如今想必很思念母亲吧,你坐在这里和母亲叙旧,我去一边坐着。”
他话音落下,周围贵妇齐齐变了脸色,看向谢延安的眼中带着些许鄙夷。
谢母脸色一沉,拉住准备起身的楚晏鸣。
“好了,你就在这坐着,你兄长现在是大将军,怎么会和我们坐在一起。”
“延安,你快随宫女去前面吧,等下要是皇上来了看到你还站在这,像什么样子。”
谢延安一直看着母亲,没错过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不耐和厌恶。
他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。
转身跟着宫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刚入座,太监的声音响起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众人起身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众爱卿平身。今日是庆功宴,诸位不必拘谨,随意就好。”
皇上说完,众人齐齐落座。
宴席也随之开始。
谢延安坐在席上,看着母亲对楚晏鸣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另一侧,兄长谢子安也用关注的目光看着楚晏鸣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皇上看向谢延安。
“镇北侯府英雄辈出,谢延安,五年前你英勇出征,奋勇杀敌,保卫边关,使百姓免于匈奴侵扰,这些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你得胜归朝,想要什么奖赏?”
闻言,谢延安起身,跪下恭敬行礼。
“回皇上,末将有两个请求,一求,朝中能妥善安置死去将士们的亲人。”
“二求,和公主殿下的……”
谢延安话说到一半,公主柳夕雾起身。
“父皇,镇北侯为国捐躯,谢延安驻守边关五载,镇北侯府是谢夫人一手撑起,儿臣斗胆,想为镇北侯夫人求一个恩赏。
“这五年来一直是楚晏鸣陪在镇北侯夫人身边,所以,儿臣想让楚晏鸣正式入镇北侯族谱,成为镇北侯府三少爷。”
第3章
柳夕雾说完这番话。
宴席上的大臣们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。
谢延安回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夕雾。
大臣们议论纷纷。
“公主平日不怎么爱说话,今日怎么不一样了?”
“而且今日不是谢将军的庆功宴吗,公主为何替别人求恩赏?”
“公主和谢将军还有婚约,公主打断谢将军的话,再加上今日之举,难不成是想悔婚?”
柳夕雾一步步走到殿中跪下。
“恳请父皇恩典。”
谢延安看着身旁的柳夕雾,只觉得陌生。
柳夕雾今日两次打断他的话。
在马车上,他可以当柳夕雾是无心。
但现在,他可以肯定柳夕雾就是有意。
柳夕雾不想听,也不想让他提起两人的婚约……
皇上将目光落在谢延安身上。
“谢将军,今日是你的庆功宴,此事你怎么看?”
柳夕雾转头看向谢延安。
虽然她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凭借两人多年来的默契,谢延安还是瞬间读懂柳夕雾的意思。
她要他答应。
谢延安转身叩拜。
“回皇上,末将谢延安,二求,苍天庇佑我大祁,风调雨顺,百姓安康。”
“除此之外,别无所求!”
他说完这句话后,明显感觉旁边柳夕雾看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皇上闻言,龙颜大悦,连连拍手。
“好,有谢延安这样的将士,我大祁必受苍天庇佑。”
话落,皇上又看向柳夕雾。
“不过,夕雾的话也不无道理。”
“谢延安,你离家五载,一直是楚晏鸣代你尽孝,他既是你表弟,又是孤儿,今日朕高兴,便允了夕雾的请求,即日起,楚晏鸣正式入镇北侯族谱,为镇北侯府三少爷。”
台下的楚晏鸣听到这话难掩激动,赶忙起身谢恩。
“草民叩谢皇上。”
“平身,往后切记谨言慎行,好好孝顺镇北侯夫人。”
封赏结束后,宫宴继续。
谢延安早已兴致全无。
宴席结束后,他拦下柳夕雾,将人带到御花园,开门见山。
“公主,你还记得五年前我离京时,你说过的话吗?你说,你会等我回京,便嫁我为妻。”
“如今,我回来了,你的话还作数吗?”
“本宫说想嫁你,就一定会嫁给你。”柳夕雾顿了顿,继续说,“只是,本宫的驸马不能是你,你只能是公主府的面首。”
她的回答,将谢延安的心彻底打入谷底。
五年前。
匈奴入侵,边关尸横遍野,百姓苦不堪言。
他的父亲镇北侯在战场中战死,朝中一时无人迎战。
本应是兄长谢子安接替父亲上阵杀敌,可他天生体弱,上战场必死无疑。
于是,朝中大臣便将目标转向年幼的谢延安,恳求他上阵杀敌。
谢延安自小跟着父亲习武,在军事上也很有谋略,还曾单独带兵剿匪。
可父亲此前对他说过。
“延安,你是父亲的小儿子,我只求你此生平安顺遂,刀剑无眼,父亲不想你受伤,你答应父亲,发誓此生绝不上战场。”
因答应过父亲不上战场。
所以他便以自己年幼,不可做夺其他将军战功,拒绝了。
可边关战事吃紧,此刻必须有人带兵出征,朝中大臣三番五次上门相劝。
他的未婚妻,公主柳夕雾也劝他。
“延安,边关百姓苦不堪言,如今朝中又无可用之人,本宫知道你的能力,只要你去,战胜匈奴,得胜归朝后,本宫便嫁你为妻。”
“本宫会一直等你,此生也只会有你一人,你我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最终谢延安披挂上阵。
一去就是五年。
没想到战胜归来,柳夕雾竟然要让他当她的面首。
谢延安深吸一口气,攥紧掌心。
“为何?”
柳夕雾的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你如今是西陵军统帅,大祁将军,又是镇北侯嫡子,若你成驸马,大臣们会多有不满,会认定镇北侯府有谋逆之心,对你不利。”
“本宫这样做,是在保你。”
“保我?”谢延安嘲讽出声,“那敢问公主殿下属意谁当驸马?”
“楚晏鸣。”
第4章
柳夕雾的话宛如一记石锤,将谢延安的心口砸出一个大洞。
“楚晏鸣如今是镇北侯府三少爷,你让他做驸马,又让我做你的面首,这样就不怕大臣参奏了?”
柳夕雾听到谢延安的话,秀眉微蹙。
“楚晏鸣是孤儿,他当驸马对朝堂没有威胁。延安,本宫这样做只是想护镇北侯府,你何须这样疾言厉色?”
说完,她察觉谢延安脸色不对,又软下语气说。
“本宫知你心有不甘,但朝堂之事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不管你是驸马,还是面首,本宫向你保证,此生最爱的只有你。”
“早些回去歇息吧,明日陪本宫过百花节。”
话落,柳夕雾吩咐太监送谢延安出宫。
谢延安毅然转身跟着太监离开,没再给柳夕雾一个眼神。
半个时辰后。
谢延安回到镇北侯府。
府中灯火通明,他一路走进正厅,刚进门就听楚晏鸣说。
“母亲,兄长,谢谢你们送我的生辰礼。”
原本和美的三人见到谢延安后,纷纷收起了脸色的笑意。
谢母看着谢延安,开口道。
“延安回来了,这一日你舟车劳顿,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谢延安站在原地,平静的看向母亲。
“母亲,我该回哪歇息呢?”
谢母淡淡开口。
“院子的事,管事和我说了。晏鸣身子不好,你的院子风水好,适合他居住。你先暂时搬去别院,等新院子布置好了,你再搬过去。”
谢延安心沉了下去,再开口,嗓音干涩。
“母亲,我只是离家五年,又不是死了,那院子是父亲亲手为我打造,为何要我拱手让人?”
他话音刚落,谢母突然起身打了他一巴掌。
“混账!别以为你现在是将军就可以肆意妄为,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!在外也不知道藏一藏自己身上的锋芒,你的想让整个侯府都因为你背上谋逆的罪名吗?!”
兄长谢子安也失望的看着谢延安。
“延安,你小小年纪现在就已经贵为镇北将军,有如此尊荣,不过是一个院子,你让给晏鸣又如何?”
“如今朝中民间多有议论你欲行谋逆之事,你既已回京,就放下大将军的架子,多和晏鸣学学如何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世家公子。”
谢延安闻言错愕的看着母亲和兄长。
当初他离京前。
母亲抱着他说。
“延安,镇北侯府满门的荣耀就靠你了,娘会在京中烧香拜佛,保你平安归来。”
兄长也说。
“延安,父亲战死,我身子不好,无法上战场,你自小习武,身强体壮,天生就比兄长厉害,镇北侯府的将来就靠你了。”
“明明我是兄长,如今却要你上阵杀敌,是兄长欠你的,兄长等你回来,给你做你爱吃的甑糕。”
记忆中和颜悦色的亲人,他的血肉至亲,如今看向他的眼中,满是憎恶。
这时,一旁的楚晏鸣轻声开口。
“母亲,兄长,你们别因为我争吵,既然兄长回来了,那院子自然要还给兄长。我这就去把院子腾出来。”
“够了。”谢母厉声喝道,“谢延安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管事,带二少爷下去休息。”
母亲和兄长的话,像两只淬了毒的箭,狠狠扎进谢延安心里。
一天下来,他早已麻木,任由管事将自己带回偏院。
一夜无眠。
翌日。
谢延安正准备去军营练兵,管事却来了。
“二少爷,公主殿下在府外等您,要带您去百花节。”
还没等他回绝,管事接着说:“公主殿下已经在府外等了很久,百姓都看见了,您若不去,恐怕不太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还是走出了侯府,径直坐上柳夕雾的马车。
上车后,他也没和柳夕雾说话,而是闭眼假寐。
一路无话。
到了百花园后,两人刚下马车,楚晏鸣就笑着走来。
“公主殿下,兄长,你们终于来了,里面的花公主殿下你肯定喜欢,快进去看看吧。”
突然,一支利箭划破长空,直直朝谢延安射来。
“有刺客!小心!”
第5章
谢延安抽出腰间软剑打落射过来的箭羽。
紧跟着越来越多的箭射来,百花园中的贵女们惊声尖叫,四处逃窜。
柳夕雾将楚晏鸣护在身后。
而谢延安将面前的箭雨一一打落。
就在这时,柳夕雾见楚晏鸣身后射来飞箭,立马推谢延安上前挡。
被柳夕雾一推,谢延安不小心被一只箭射中。
他忍痛拔出箭,而后甩出暗器,击中一名暗藏的刺客。
与此同时,西陵军匆匆赶到抓住了人群之中的刺客们。
谢延安用剑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刺客,厉声道:“什么人派你们来的。”
他话音未落,跪在地上的刺客齐齐口吐鲜血,死了。
“将军,他们服毒自尽了,看穿着,是匈奴人。”副将检查后回。
周围人议论纷纷。
“匈奴人?这不是冲着谢延安来的吗?我们都是被波及的啊!”
“这么看来,谢延安还不如不回来呢,一回来就引来那么多刺客,吓死人了。”
“以后谢延安出现的地方,我都不敢去了,保不齐哪天就被他波及。”
“好好的百花节都被他毁了,真是晦气。”
谢延安闻言,抬眸向四周看去。
柳夕雾正满眼紧张的看着楚晏鸣,将他无视个彻底。
而周围往日与他交好的贵女和世家公子们,都用一种厌恶鄙夷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谢延安还未行冠礼,便上阵杀敌,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?现在好了,差点把我们都害死了。”
“整日打打杀杀一身血气,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,他怎么不死在战场上?”
“他和公主还有婚约,这种满身罪孽的粗鄙之人怎么配娶公主啊,公主也真是可怜。”
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谢延安听到这些话,手轻轻用力,短剑直接插入了那些世家名门面前的石头上。
一瞬间,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什么也没说,交代西陵军处理刺客的尸体后,转身准备去医馆处理伤口。
五年前,他不顾生死上阵杀敌,只为保卫大祁百姓安全,可现在他们却怨他带来了刺客,毁了百花节,甚至诋毁他的名声。
他耗尽五年,保护的竟然是这样一群不明是非的人。
谢延安刚转身,就看到母亲和兄长满脸焦急的跑来。
他本以为两人是担心自己,可下一瞬,二人越过他,径直走到楚晏鸣身边。
“晏鸣,听说你差点受伤,快让母亲看看。”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谢母抬眸看向谢延安,话语间满是埋怨。
“谢延安,你连弟弟都保护不好,还做什么西陵将军。”
兄长谢子安也沉下脸。
“延安,今日这事你应该要把晏鸣先保护好,再追杀刺客。”
两人一言一语指责谢延安没保护好楚晏鸣,全然无视他肩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。
直到此刻,谢延安才明白。
那个疼他,爱他的母亲和兄长早在他离京那天就不在了。
谢延安看向母亲和兄长,眼神淡漠。
“刀剑无眼,我征战沙场五年,谁保护过我?”
话落,他头也不回,转身离开。
他刚走到马车旁,柳夕雾追上来。
“延安,你不该……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,在看到谢延安汩汩流血的伤口时,又止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“抱歉,让你受伤了。当时情况紧急,晏鸣又不会武功,情急之下本宫只得先护住他。”
“是本宫的错,随本宫进宫,本宫为你找最好的太医诊治。”
谢延安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他跟着柳夕雾上了回宫的马车。
进宫后,太医为谢延安上药。
他全程没喊一声痛。
只是上好药后,才发现衣襟早已湿透。
太医离开后,大太监找到谢延安。
“谢将军,皇上在御书房等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谢延安换好衣服,跟着太监前去御书房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“平身,赐座。”
谢延安坐下后,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刺客一事,朕都听说了,没想到匈奴人贼心不死,竟潜入大祁刺杀你。朕实在不忍失去你这名大将。”
“所以为了你的安危,把兵符交出吧。没了兵符,没有兵权,匈奴人便不会对你出手了。”
谢延安听到这话并没觉得意外。
兔死狗烹,卸磨杀驴。
早在回京前,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他没多犹豫,起身将兵符交给皇上。
皇上看到手里的兵符,紧蹙地眉宇舒展了不少。
“既如此,你便回去养伤吧。朕不日便为你和公主择个良辰吉日,让你们早日完婚。”
闻言,谢延安起身对皇上行礼,认真道。
“末将有一事,求皇上成全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末将想退了与公主殿下的婚事。”
第6章
听到这话,皇上不敢置信。
“好端端的为何要退婚?你放心,毕竟和公主有婚约的是你,你又为大祁立下了赫赫战功。朕会让你成为驸马,楚晏鸣最多就是个面首。”
谢延安回道:“末将常年在外,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。更何况公主殿下和楚晏鸣两情相悦,末将不想横刀夺爱。”
“末将想用战功求皇上下一道圣旨,让楚晏鸣成为公主的驸马。”
闻言,皇上叹了口气。
“你为了大祁鞠躬尽瘁,立下汗马功劳,这些朕都看在眼里。公主的事,是朕亏欠你,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允了。”
皇上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不娶公主,日后准备干什么?”
“我想畅游山水,去看看大祁的大好河山。”谢延安回。
皇上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谢延安向皇上行礼后,便离开了御书房。
他的背后,皇上忍不住感叹。
“你若不是镇北侯府之后,此生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,可惜了……”
……
谢延安回到镇北侯府后,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他留在府里的东西,早就随着院子一起没了,只有自己从边关带回来的一个包袱。
打开包袱,入眼便是两个狼牙挂坠。
那是他准备送给母亲和兄长谢子安的礼物。
这些天发生太多变故,他都快忘这回事。
思来想去,谢延安还是决定把东西给他们。
于是,他拿着礼物走出院门。
来到母亲院中,正准备敲门时,谢延安听到兄长的声音。
“母亲,延安现在风头正盛,我担心晏鸣和他抢公主。”
谢母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会,公主曾和我说过,绝不会让谢延安越过他。”
紧接着,谢子安话锋一转,语带埋怨:“这次延安回来,同僚们又明里暗里提起他当年替我从军一事,他如今出尽了风头,而我却颜面尽失。”
谢延安再也听不下去,推门走了进去。
屋内两人看到他时,瞬间止住了话头。
谢延安眼底划过一抹讽刺。
“娘,兄长。当年明明是你们让我上战场,你们都忘了吗?”
闻言,谢母和谢子安脸色微变。
谢母柳眉微蹙:“延安,你看你现在,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样子,又争强好胜,哪儿像我的儿子?”
谢子安也跟着说:“延安,当年我们让你上战场实属无奈之举,你现在居功自傲,究竟有没有把我和母亲放在眼底?”
争强好胜,鞠躬自傲。
谢延安自嘲一笑:“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早知如此,他真不该回来。
谢延安转身走出院门。
路过花园时,将两枚狼牙吊坠扔进池塘。
心里不再对母亲和兄长有一丝期待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后,谢延安拿出父亲留给他的店铺地契。
打算明日将店铺卖了,然后离开大祁,浪迹天涯。
接下来几日。
谢延安一边养伤,一边找买家卖店铺。
卖完最后一家店铺,谢延安刚走出殿门,柳夕雾提着马蹄糕迎面走来。
谢延安本想装作没看见,被柳夕雾拦下。
“延安,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谢延安淡声道:“多谢公主殿下关心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你非要与本宫这么生分?”
说着,柳夕雾轻叹一声:“今日是镇北侯的忌日,你应该要去昭兴寺里给他上香祈福吧,本宫带你去。”
“不必了,我……”
“本宫现在是以公主的身份和你说话。”
柳夕雾语气强硬,谢延安只得点头应下。
“是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直奔昭兴寺。
半个时辰后。
马车停在昭兴寺。
谢延安下马后,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母亲,兄长和楚晏鸣。
楚晏鸣走到柳夕雾面前。
“公主殿下,你竟然买了我最爱吃的马蹄糕。”
说着,他又看向谢延安:“兄长也来了?既如此,一起吧?”
“不必,我来上柱香就走。”
说完,谢延安抬脚走进昭兴寺。
上香祈福结束后,已是午时。
谢延安走出祈福殿,路过姻缘墙时,他一眼就看到了柳夕雾和楚晏鸣挂的牌子。
“此生相伴情愈浓,唯愿与君共白首。”
上面的落款时间,是大祁587年六月初八。
正是两年前。
第7章
谢延安看着姻缘牌,不禁嗤笑。
柳夕雾两年前就和楚晏鸣许下终生,却还口口声声说爱他。
他离开不过五年,柳夕雾就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。
女人变心真快!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外走。
突然,镇北侯府的管事急匆匆跑来。
“二少爷,您快回府吧,出事了!”
回府后,谢延安和管事来到楚晏鸣的院子。
一进门就看到楚晏鸣躺在床上,身上四处都是伤。
见谢延安进来,楚晏鸣马上指着他怒目圆睁道。
“兄长,你看不惯我,我走就是了,为何要找人害我!”
“我何时找人害你了?”
谢延安话音未落,谢母的巴掌就甩到了他脸上。
“你整日在军营,找几个地痞无赖欺负晏鸣还不容易?镇北侯府有你这样的儿子简直是耻辱,你当初为何不死在战场!”
院外的小厮丫鬟小声议论。
“二少爷都是大将军了,要什么有什么,为什么还要陷害三少爷?”
“肯定是因为公主让三少爷当驸马,二少爷心生嫉妒。二少爷这样心胸狭窄,怎么配当将军。”
众人一言一语就定了谢延安的罪。
柳夕雾满眼失望看向谢延安。
“谢延安,一别五载,本宫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歹毒。”
谢子安也指着他怒喝:“你滚,我没有你这样不顾手足之情心狠手辣的弟弟!”
看着面前一张张丑恶的嘴脸,谢延安的心彻底死了。
楚晏鸣看到这一幕,露出得意的笑。
“兄长,你既然看不惯我,明日我就搬出去,只求你别再害我,还好今日公主殿下及时发现,不然我……”
谢延安就这么看着楚晏鸣,眼神锐利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?”
“我一直都在寺里祈福,如果不信大可叫来方丈询问。”
“那几名歹人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兄长谢子安说着,命小厮将三个捆绑起来的地痞带到众人面前。
三人跪在地上,指着谢延安说:“是谢将军指使我们,去昭兴寺教训三少爷,还说事成之后,重重有赏。”
谢延安看着三人,缓缓开口。
“我是不是还和你们说过,把赏银放在了春祥胡同?”
三人连连点头:“没错!”
“可春祥胡同在边关,不在大祁。”
话落,谢延安抽出软剑直指三人:“本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,到底是谁指使的。”
三人被谢延安周身的气势镇住,颤颤巍巍指向楚晏鸣。
“是楚晏鸣,他让我们诬告将军,我们冤枉,求将军饶……”
三人话音未落,便血溅当场,再无声息。
柳夕雾提着还在滴血的剑,冷声开口。
“今日之事到此为止。”
谢延安还有什么不懂,深深看了柳夕雾一眼,收起软剑转身离开,一个人前往军营。
他将自己整理的兵书交给副将。
副将得知皇上收走谢延安兵符的消息后,义愤填胸。
“将军,你为大祁立下汗马功劳,他们怎么能卸磨杀驴!”
谢延安厉声呵道:“慎言!以后西陵军就交给你了,好好对将士们。”
“那您呢,要和公主成婚了吗?”副将追问。
“我不会和她成婚。”谢延安摇头,“京城不适合我,有缘再见。”
走出军营后,谢延安迎面碰上柳夕雾。
谢延安看了一眼柳夕雾腰见挂着的兵符,正要离开,被她拉住生。
柳夕雾拧眉看着谢延安。
“本宫向你保证过,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最爱的人只有你,你为何还要对晏鸣下手?”
“你都听到了那三人说,是楚晏鸣自己安排的,为何还来质问我?”
“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他们怎敢说是你。”
说着,柳夕雾叹了口气,继续道。
“七日后,本宫就要与晏鸣成婚了,等本宫与他成婚一个月后,就招纳你为本宫的面首。”
谢延安想了想,对柳夕雾说:“兵符和兵权我都交给皇上了,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你还准备让我做面首吗?”
柳夕雾愣了一瞬,而后回道:“这件事早就定好了,况且,驸马也好,面首也好,在本宫心里,夫君只是你,本宫也只爱你。”
谢延安不是三岁顽童。
他只淡淡道:“我知道了,你去忙吧,我先走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越过柳夕雾离开。
在出军营的路上,谢延安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,喃喃道。
“父亲,从今往后孩儿都听您的,不再上战场。”
第8章
明月高悬。
谢延安回到镇北侯府后,院外传来敲锣打鼓,咿呀唱戏的声音。
因为楚晏鸣受伤不能出去,所以母亲找了人唱戏,哄他开心。
现在镇北侯府上下都聚在楚晏鸣的院里。
谢延安看着灯火通明的院子,听着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,心中一片悲凉。
不知他们是忘了,还是不在乎,竟在父亲忌日这天欢声笑语……
这样的家,不值得他留恋。
谢延安提笔写下一封信。
“母亲,兄长,在边关五年,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早日回京与你们团聚,原以为回京后,我们一家团聚,再也不用分开,可等我回来,却发现一切都是我的臆想。”
“你们说我粗鄙,说我整锋芒太锐,给你们添麻烦。你们想让楚晏鸣做你们的儿子,弟弟,柳夕雾想让楚晏鸣做他的驸马,我成全你们。”
“如今天下太平,镇北侯府满门荣耀我也保住了,从此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“我走了,此后不必相询,愿各自余生顺遂。”
将信留在桌上后。
谢延安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,踏着月色,头也不回的走出侯府。
……
翌日。
柳夕雾带着嫁妆来镇北侯府。
百姓出来围观公主的队伍。
“公主要和谢将军成婚了?”
“什么谢将军,是镇北侯府的三少爷,谢将军那等粗鄙之人,又孤傲自负,怎么配得上公主。”1
嫁妆一箱箱抬进侯府,谢母和谢子安正与礼官一起清点嫁妆,收进库房。
楚晏鸣脸上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公主殿下,这太奢华了,我怎值得您这样费心。”
柳夕雾握着他的手,满眼爱意:“莫要妄自菲薄,在本宫眼中,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,所以自然值得这一切。”
楚晏鸣高兴之余,又做出担忧的神色。
“可兄长毕竟才是皇上为您定下的驸马,若是让他看到这些该如何是好?”
闻言,柳夕雾秀眉微蹙。
“此事,本宫会和父皇说,你不必因此费神。”
说着,她似是想起什么,问道:“谢延安呢?怎么没见他出来?”
楚晏鸣叹了口气:“兄长回来后,一直不与我们亲近,总是独来独往,所以他现在在哪,我也不知道,公主找他有事?我现在让下人去寻。”
话落,楚晏鸣命下人去偏院找谢延安。
可还没找到谢延安,管事就带着宫里的宣旨太监走了进来。
众人不明所以,但还是跪下接旨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即日起,解除公主柳夕雾与谢延安的婚约,自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太监又拿出一道圣旨。
“镇北侯府三少爷楚晏鸣,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,与公主两情相悦,封为公主驸马,择吉日完婚,愿二人同心同德,举案齐眉,钦此。”
柳夕雾闻言,眼底都是不敢置信。
她定了定神,看向宣旨太监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父皇为何要颁这样的圣旨?”
宣旨太监恭敬回道。
“公主殿下,这是谢将军昨日亲自去皇上面前,以一身战功求的旨意。希望你和晏鸣少爷白头到老,举案齐眉。”
听到这话,柳夕雾陡然变了脸色。
“我和延安青梅竹马,我们的婚约怎么能说退就退?”
与此同时,去寻找谢延安的下人火急火燎的赶来。
“不好了,二少爷不见了,屋里都空了,只留下一封信。”
闻言,柳夕雾顾不得疑惑圣旨,一把抢过信。
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,她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攥紧,神色复杂。
谢母和谢子安也拿过信去看,脸色同样十分难看。
“延安这是做什么?一点小事竟然要离家出走?”谢母道。
兄长谢子安也说:“他肯定是想以此事,来威胁我们,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。公主殿下,您别多想。”
柳夕雾此时心里乱作一团,当即离开侯府进宫。
御书房内。
“父皇,真的是谢延安主动退婚的吗?”柳夕雾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。
“嗯。”皇上点头,“你和谢延安注定无缘,眼下六日后你和楚晏鸣的大婚,才是要紧事,其他的先别想了。”
柳夕雾还想说什么。
这时,侍卫神色慌张跑了进来。
“皇上,边关急报,匈奴不知从何得知谢将军失了兵权,离开了京城!”
“昨夜竟然趁夜入侵,现已攻破边关,连下我方五座城池,此刻正向京城进发!”
第9章
听到侍卫的话,皇上和柳夕雾齐齐变了脸色。
半响,皇上下令。
“宣众臣即刻入宫。再把谢延安找来,一同商讨对策。”
“是!”
匈奴再次入侵的消息,席卷京城。
得知这一消息的谢母忍不住开口埋怨。
“谢延安要是不回京,好好驻守边关,匈奴怎会再犯!现在又一声不响的离开,匈奴要是攻进京城怎么办?”
楚晏鸣赶忙上前安抚:“母亲,我们不是还有长兄吗?兄长尚且年幼都能上阵杀敌,长兄自然能做的比兄长还好。”
一旁的谢子安听到这话,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。
“没错,母亲,你不必忧心,谢延安走便走了,有我在,照样能保住镇北侯府的荣耀。”
谢母闻言,放下心来:“母亲相信你,你比他大,上了战场定能比你弟弟做的还好!”
……
御书房内。
皇上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大臣们,面色凝重。
“短短三日,匈奴就破了五座城池,边关将士守不住,派去的武将也节节败退,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没了谢延安就不行吗?难道朝中除了他,就再没有可用之才了?!”
丞相上前,拱手说道。
“皇上息怒,谢延安尚且年幼都可上阵杀敌,那与他一母同胞的兄长,自然也可,虽说他体弱,但经过五年的修养,想必身体已无大碍,不如让他去试一试?”
“再不济还有从前的老将,这些人加起来,定能击退匈奴。”
柳夕雾也站了出来。
“父皇,儿臣也愿领兵上阵,早日收回城池,还我大祁安定。”
听罢,皇上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。
“好,那便先依丞相说的办。”
谢子安得知皇上让他上阵杀敌的消息后,二话没说就同意了。
一时间,京中所有武将都披甲上阵,前去攻打匈奴。
百姓见武将离京,担惊受怕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。
“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朝中派了这么多武将,定能击败匈奴。”
“就是,谢延安这个弟弟都能做的事,肯定不是什么难事,咱们在家等好消息就行了。”
谢子安离开后,谢母便整日跪在佛堂为他念诵平安经,期盼他早日归来。
京中百姓并未把此次匈奴进犯当回事,依旧像往常一样生活。
楚晏鸣和也和从前一样,整日相约游湖赏诗。
这日。
楚晏鸣提上刚做好的糕点前往公主府,去找柳夕雾。
书房内,柳夕雾看着面前的布防图,眉头紧皱,就见楚晏鸣走了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楚晏鸣将食盒放到桌上,牵住她的手:“公主殿下,我想你了。”
柳夕雾正因边关战事头疼,此刻面对楚晏鸣,只觉头疼。
她收回自己的手,沉声道。
“如今边关战事吃紧,你怎还有儿女情长?”
楚晏鸣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。
“有兄长和朝中老将在,肯定能击败匈奴。”
说着,他又拉着柳夕雾道:“公主殿下,既然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了,那我们赶快成……”
“够了!”柳夕雾冷声打断楚晏鸣,“匈奴不断逼近,家国大义面前,你进满脑子都是儿女私情,楚晏鸣,你能不能顾全大局!你兄长可还在战场呢!”
楚晏鸣被柳夕雾吼的当场红了眼眶。
“我只是想早点和你在一起,你为何这般!”
话落,楚晏鸣离开了公主府。
柳夕雾看着他的背影,揉了揉眉心,眉宇间满是疲惫。
京中百姓不清楚战事,还等着在城门口迎接凯旋的军队。
直到败仗的消息传来,大批边关流民涌入京城,众人这才慌了神。
第10章
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会这样?当年谢延安一人前往,不出一个月就打的匈奴节节败退,这次去了那么多武将怎会打不过?”
“难不成是敌方人数太多?”
“一下来了这么多流民,是不是匈奴马上要攻进来了?”
金銮殿内。
负责回禀战事的士兵跪在殿下。
“回皇上,匈奴又连破我方十座城池,此前上阵的将军们都受了重伤,不能再上阵了。”
听罢,皇上脸色黑的像锅底。
“一群废物!朕要你们有何用!”
大臣们低头站在殿下,谁也不敢出声。
柳夕雾上前一步,对皇上道。
“父皇,之前谢延安带领西陵军击败匈奴,如今兵符在儿臣手上,儿臣愿领兵出征,击退匈奴,夺回大祁疆土。”
“好!不愧是朕的女儿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!”皇上一脸欣慰,“带上西陵军,即刻启程,朕等你的好消息!”
“是!”
柳夕雾回到公主府后,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。
楚晏鸣得知柳夕雾即将出征的消息后,赶忙前往公主府,将她拦下。
“公主殿下,你不能去!我们马上成婚了,你现在走了,我怎么办?”
若是从前,柳夕雾肯定不会拒绝楚晏鸣提出的任何要求,可现在事关江山社稷,她只觉得楚晏鸣自私、虚伪,不识大体。
“楚晏鸣,本宫竟从未发现你如此自私自利,匈奴即将攻进京城,你将还想着成婚,你做不到像谢延安一样上阵杀敌,至少也该为战事忧心一下!”
话落,柳夕雾命人将楚晏鸣赶出公主府,她自己拿上兵符前往军营,准备调动西陵军上阵杀敌。
楚晏鸣被赶出公主府后,自觉失了面子,直接回了镇北侯府。
谢母还以为楚晏鸣又遇到了什么事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楚晏鸣开口说:“母亲,我和公主都得皇上赐婚,马上就要成亲了,公主却要在这时上阵杀敌,若是她出了什么事,我怎么办?”
闻言,谢母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晏鸣。
“晏鸣,如今匈奴压境,你兄长在前线生死未卜,你不关心就算了,为何现在还想着和公主的婚事?若是城门失守,你办再大的婚礼有什么用!”
“你简直太让母亲失望了。”
话落,谢母无视楚晏鸣红肿的双眼,挥手将他赶走。
楚晏鸣不明白,自己不过是想得到幸福而已,为何他们都这样说他?
明明之前他们向他保证过,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。
另一边。
柳夕雾站在西陵军面前,高举兵符。
“所有人听令,即刻随本宫前往边关,击退匈奴。”
她话音落下,西陵军鸦雀无声。
柳夕雾的脸登时就挂不住了,拧眉又重复一遍,可众人依旧无动于衷。
“为何不应答,你们都聋了不成?”
这时,副将上前,对柳夕雾道。
“回殿下,西陵军不认兵符,只认谢将军。”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柳夕雾气极:“本宫最后说一遍,随本宫出征,谁若不从,本宫让人砍了你们的脑袋!”
话音落地,众人仍旧纹丝不动,丝毫不把柳夕雾放在眼里。
柳夕雾从未被人这样下过脸面,可如今能击退匈奴的,只有经验丰富的西陵军,她只得压下怒火,质问副将。
“如今匈奴压境,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残害百姓,无动于衷?!”
副将面上没什么表情:“殿下,西陵军是由谢将军一手带起,谢将军对我们有恩,我们只认谢将军。”
第11章
柳夕雾攥着兵符的手不断收紧,胸口怒火不断翻涌。
她知道西陵军忠心,可没想到忠的不是朝廷,而是谢延安。
“没有西陵军,本宫照样能击败匈奴。”柳夕雾冷声说完,又看向副将,“西陵军今日所作所为,本宫会如实禀报给皇上,届时,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。”
话落,柳夕雾沉着脸离开军营。
因调动不了西陵军,她只得调动公主府和朝中的羽林军。
此前上了战场的将士们都受了重伤,现在都被送回各自家中。
百姓们看到柳夕雾带兵出征,心里更加不安。
不到万不得已,公主不会领兵出征。
顿时,全城百姓陷入恐慌之中。
再加上大批流民入京,不少官家小姐被抓去凌辱,众人更加不安,一时间竟怀念起谢延安的好。
曾经说过谢延安的世家公子,贵女们纷纷后悔。
“谢延安驻守边关五年,匈奴从未进犯,若是当初我们没有那么说谢延安,他没有离开,就不会发生这些事。”
“他现在到底在哪啊?能不能赶快把他找回来去击退匈奴,我不想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。”
有人忏悔,自然也有人诋毁。
“要我说,这些匈奴肯定是谢延安带来的,他记恨我们那么说他,就想毁了大祁,他那种孤傲自负的能是什么好人!”
可即便他们再诋毁谢延安,心里还是希望能快点找到他,让他上阵杀敌,早日击退匈奴,还大祁一片安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战败的消息接连传来,城中人心惶惶,曾经繁华的街道,此刻十分萧条。
谢子安自以为上阵杀敌是件很轻松的事,可真到了战场上,才知战争的残酷。
他在战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,回到镇北侯府后,便身子比从前更虚了。
谢母看着满身伤痕的谢子安,忍不住落泪。
身上的伤口不碰都疼,直到此刻谢子安才真正意识到,谢延安曾经受过多大的苦。
“母亲,边关那么苦,匈奴那么凶残,可延安一待就是五年,他回来后,我们对他还那么不好,他肯定是对我们失望至极,才选择离开的。”
“母亲,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
听到谢子安的话,谢母心里五味杂陈。
尤其是在楚晏鸣的自私自利衬托下,谢母开始念起谢延安的好。
谢延安不会像楚晏鸣那样,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,但谢延安做的都是实事,关心也是落在实处。
边关苦寒,谢延安还年幼就在边关待了十五年,他作为母亲不关心就算了,还埋怨他给镇北侯府扣上了谋反的帽子,甚至还说出让他死战场的话。
思及此,谢母瞬间红了眼眶,心里的悔恨无限放大,心口一阵抽痛。
“子安,我们对不起你弟弟。”
……
七日后,柳夕雾等人铩羽而归。
直到此刻,他们不得不认清现实,只有谢延安才能击退匈奴。
匈奴不断逼近,皇上一边派兵抵抗,一边调动兵马去寻找谢延安。
柳夕雾和谢子安一样,真正上了战场后,才发觉匈奴到底有多凶残。
可这样的凶残的敌人,谢延安面对了五年,每每想到这里,柳夕雾心中便升起一阵痛楚。
她不敢想谢延安到底要付出多少血和汗,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。
就在匈奴即将攻破京城时,皇上派去的兵马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村落,找到了谢延安。
得知这一消息后,皇上命柳夕雾带领一众大臣亲自前往村落,迎回谢延安。
众人在一座简易木屋前,见到了一身粗布麻衣的谢延安。
谢延安冷眼看着柳夕雾和她身后的大臣。
“不必多说,我不会和你们走,也不会上阵杀敌,你们回去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见站在柳夕雾身后的一众大臣跪在他面前,齐声道。
“恳请谢将军出山,拯救大祁百姓!”
第12章
谢延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臣,心中毫无波澜。
“你们找错人了,我只是个普通百姓,不是什么将军。”
话落,谢延安转身进屋。
柳夕雾见状立刻抬脚追了上去,在谢延安关门的前一刻,将他拦下。
“延安,如今边关百姓流离失所,你当真忍心见死不救吗?”
“匈奴压境,马上要攻进京城,就算你不在意别人,难道你也不在意你的母亲和兄长吗?你兄长现在身受重伤,若是匈奴攻打进来,他必死无疑!”
“与我何干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柳夕雾一脸震惊的看着谢延安,似是不相信这四个字是从他的口中说出。
“我说,他们是死是活,与我何干。”谢延安面上一片冷意,“我为大祁付出了五年,到头来得到了什么?”
“如今我放弃一切,成全你们所有人,只求你们别再来烦我。”
话落,谢延安一把将柳夕雾推出门外,关门落锁。
柳夕雾看着紧闭的大门,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见此情形,大臣们立刻慌乱起来。
“殿下,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“继续派兵镇压匈奴,本宫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说完,柳夕雾上马,带着众人离开。
皇上得知谢延安不愿上阵的消息后,脸黑的像锅底。
可眼下除了谢延安,实在没有可用之才,于是皇上命人给他送去数箱金银珠宝,又将兵符还给他。
可谢延安统统拒绝。
眼看匈奴越逼越急,众人焦头烂额。
柳夕雾日日带人来找谢延安,但都被他拒之门外。
这日。
谢延安刚醒,就听院外传来马车停靠的声音。
他以为又是柳夕雾,可下一瞬,门外传来谢母的声音。
“延安,你把门打开,母亲来看你了。”
紧接着,谢子安和楚晏鸣的声音,伴着敲门声响起。
“延安,你开门,兄长想看看你。”
“兄长,我们来看你了,你怎么还不开门啊?”
敲门声越来越大,谢延安丝毫不加理会,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突然,一声巨响,院门被镇北侯府的小厮撞开,三人走了进来。
还没等谢延安开口,楚晏鸣便先发制人。
“兄长,匈奴不断逼近,你快领兵出战吧,只要你同意出战,我可以把驸马之位让给你。”
此话一出,谢母和谢子安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半响,谢子安收回目光,看向谢延安。
“弟弟,我上了战场,才知匈奴的凶残,之前是兄长错怪你了,对不起。”
“延安,母亲也对不起你,你在外征战那么辛苦,而我却对你横眉冷对,是母亲错了。”
谢母红着眼眶,想上前拉谢延安的手,但被他后退两步躲开。
“不必向我道歉,我不接受,也不想听。”
话落,谢延安将三人赶了出去,关门上锁,一气呵成。
三人还在外面叫嚷,谢延安觉得心烦,索性从后门离开。
谢延安走在路上,路过的百姓都愁容满面,路边还有很多流民,一个个十分狼狈。
他看着城中的萧条,心里乱作一团。
日薄西山。
谢延安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等他到家后,谢母三人已经走了,柳夕雾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此时正站在门口。
见谢延安回来,柳夕雾走到他面前,难得放缓了语气。
“延安,如今匈奴不断逼近,你到底怎样才肯出战?”
闻言,谢延安一改往日的冷漠。
“我答应出战。”
“但我不是为了你们,是为了城外那些无辜的百姓。”
柳夕雾听罢,心里的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。
“好,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?”
“即刻启程。”
话落,谢延安翻身上马,前往军营。
柳夕雾带着一种侍卫紧随其后。
不多时,众人抵达军营。
谢延安走进军营的那一刻,西陵军难掩激动。
柳夕雾递上兵符,谢延安没接,而且接过副将递来的红缨枪,对台下的将士们高喊。
“西陵军听令,随我出征,杀尽敌军,踏平匈奴,还百姓安宁!”
“是!”
第13章
谢延安一呼百应,西陵军严阵以待。
柳夕雾本想一同前去,但被谢延安拦下。
“你去了也没什么用,留在城中接应吧。”
柳夕雾一噎。
“那你保护好自己,一会本宫让你给你准备上好的金疮药,你走时记得带上。等你得胜归朝那日,本宫亲自去接你。”
一刻钟后,谢延安带领西陵大军向城外驶去。
见此情景,百姓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“太好了,是谢将军,我们有救了!”
“有谢将军在,肯定能杀的匈奴片甲不留!”
得知谢延安出征的消息,皇上和朝中大臣纷纷松了口气。
谢母则是一脸担忧。
“如今匈奴都压境了,延安还能有胜算吗?”
谢子安开口宽慰:“母亲,延安作战经验丰富,肯定能击退匈奴,这次等他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迎接他,弥补之前的过错。”
一旁的楚晏鸣也开口。
“是啊,母亲,您就别担心了。从西陵军只听令于兄长就能看出,兄长平日里和将士们关系肯定很好,有他们在,兄长肯定不会受伤,也定能大获全胜。”
两人听到楚晏鸣的话,眉头瞬间皱起,虽是宽慰的话,可听来却让人十分不适。
谢母并未多说什么,只拍了拍他的手道:“晏鸣,你兄长在边关受了太多苦,等他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对他。”
“放心吧母亲,之前兄长陷害我的事,我不会追究了,等他回来,我一定和他好好相处。”
闻言,谢子安皱紧眉头。
楚晏鸣被人打的那事,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,是楚晏鸣自己安排的,尤其他上战场,见识到匈奴的凶残后,便更加坚定这个想法。
谢延安在沙场征战五年,眼光和见识不会这么短浅,更不会做出背地陷害一事。
如今再看着楚晏鸣,谢子安心里再生不出一丝疼爱。
……
谢延安离京半月,捷报不断传来。
匈奴节节败退,一座座城池被收回,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皇上看着传回的战报,龙颜大悦。
柳夕雾却忧心忡忡。
她知道匈奴有多凶残,谢延安能带领西陵军这么快击败匈奴,肯定付出了很多代价。
一个月后。
西陵军大胜的消息传来。
京中百姓激动的热泪盈眶。
柳夕雾奉命带上御林军和,前往边关接应谢延安和西陵军。
谢母和谢子安得到消息后,带上楚晏鸣,备好行囊,跟着柳夕雾一同前往边关。
沿途随处可见正在重建家园的百姓。
一路尸横遍野,有些土地甚至被染成红色,由此足以想象战争的残酷。
边关只传回了大胜的消息,并未说明谢延安的情况。
谢母惴惴不安。
“子安,你弟弟不会有事吧?”
没等谢子安说话,楚晏鸣率先开口。
“母亲不必忧心,兄长身强体壮,肯定没事,再说了,若是有事,急报里肯定早就说明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被谢母甩了一巴掌。
“楚晏鸣,你的心怎么这么冷!就算你与延安不是亲兄弟,可现在他生死未卜,你怎能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!你和延安比起来,简直差远了!”
楚晏鸣震惊的看着谢母,随即红着眼看向谢子安。
“兄长,我并没有那个意思,你快帮我和母亲解释一下。”
谢子安满眼失望的看了他一眼,并未理会,转头去安抚脸色铁青的谢母。
楚晏鸣从未被谢母打过,也从未被谢子安如此冷淡对待过,瞬间着急起来。
面对谢母铁青的脸色,他不敢再说下去
马车并不隔音,楚晏鸣和他们的话都传进柳夕雾耳中,但她并未出声,选择无视。
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谢延安的安危。
七日后。
柳夕雾等人抵达边关。
他们到时谢延安并不在营帐之中,此刻他正带兵追杀余孽。
众人稍作休整。
太阳落山之时,营地响起马蹄声。
“将军回来了!”
闻言,柳夕雾等人赶忙走出营帐。
只见谢延安被将士们围在中间,他的铠甲被划破,手臂布满伤痕,鲜血顺着手里的红缨枪往下滴落。
见此情形,柳夕雾瞬间红了眼眶。
谢母双腿一软险些摔倒,谢子安赶忙扶住他。
看着谢延安身上的伤,柳夕雾心口一阵抽痛。
她大步走到谢延安面前,满眼心疼的看着他。
“延安,你受苦了。从前的一切是本宫不对,今后,本宫定会好好补偿你!”
第14章
柳夕雾话音刚落,谢母便失态地哭着跑到谢延安面前。
“延安,我的儿啊,你受苦了,是母亲对不起你,母亲之前不该那样说你!”
“伤得这么重?肯定很疼吧,母亲带了上好的金疮药,跟母亲来,母亲给你上药。”
说着,谢母抬手就要去拉谢延安的手,却被谢延安皱眉躲开。
“军中有军医,不劳烦您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将红缨枪交给副将,转身往军医的营帐走去。
楚晏鸣借机开口。
“兄长,下次受伤先处理再回来吧,不然让我们多担心。”
“你算哪根葱?敢对谢将军指手画脚?!”
话音刚落,一名男子走出营帐,大步走到众人面前,冷眼看向楚晏鸣。
“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,谢将军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,这里是军营,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将军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沈军医,别管他们了,快帮将军治伤吧,不然一会血都流干了。”副将急切道。
说着,他将沈军医和谢延安推进营帐。
谢母想跟着进去,被士兵拦下。
柳夕雾将金疮药拿给副将。
“这是宫里太医特制的金疮药,拿去给将士们分了吧。”
“多谢公主殿下。”
军中伤药紧缺,副将也没和柳夕雾客气。
将士们拿到药后,陆续离开。
副将带着柳夕雾去幄帐汇报最新战况。
谢母担心谢延安的伤,坚持守在营帐外不肯离开,谢子安不放心母亲,便跟着他一起等。
见两人都留下,楚晏鸣怕自己说走,会被人说闲话,便也说留下。
谢子安察觉出楚晏鸣的不情愿,开口道。
“晏鸣,你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,我留在这里陪母亲就好。”
楚晏鸣扭捏了一会,最后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。
“好吧,那等晚些我再来看兄长。”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谢母看着楚晏鸣远去的背影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楚晏鸣处处不如延安,当初我怎么会觉得他哪哪都好,甚至为了他,对延安做出那么多错事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楚晏鸣的表现,谢子安彻底看透了他自私的本质。
“许是他太会伪装,再加上他凄惨的身世,我们怎么也不会把他往坏处想。”
“怪只怪我们识人不清。”
营帐内。
沈军医看着谢延安身上的伤口,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。
谢延安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,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。
“五年了,怎么每次给我治伤你都这样,再这样下去,营帐都要被你的眼泪冲塌了。”
沈军医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开口道。
“你那母亲和兄长真不是人,明明是你替兄上阵,替他吃了那么多苦,他们不感激你就算了,还为了一个外人那么欺负你,现在又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,赖在外面不走,看着真叫人倒胃口。”
谢延安却是不以为意。
“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生这么大气,我都不在乎了,你以后也别搭理他们。”
“嘶,轻点!”
许是他的声音有些大,营帐外的谢母听到声音后,不顾侍卫阻拦,跑了进来。
在看到谢延安满身的伤疤时,她双腿一软,顿时瘫倒在地。
“延安……”
第15章
谢延安和沈军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母,没有其他反应。
沈军医皱眉,不悦地看着掩面哭泣的谢母。
“没看到将军正在处理伤口吗,还不快离开。”
他话音刚落,营帐外就传来谢子安急切的声音。
“母亲,发生了什么?延安怎么了?”
谢母望着谢延安身上一道道旧伤,心如刀绞,她不敢想象他当时承受了怎样的痛苦。
她勉强站起身,缓缓朝谢延安走去。
“延安,让娘亲看看你的伤,还疼吗?”
听到“娘亲”两个字,谢延安心中微微一震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母亲,母亲也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自称了。
沈军医看着不断靠近的谢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将军回府那日,你们又打又骂,如今将军已经不在乎你们了,你们倒开始装起慈母来了,真是可笑。”
“来人,请镇北侯夫人离开。”
“我关心自己的儿子,关你什么事!”
谢母话音未落,两名女兵走进营帐,将她带了出去。
“延安,以前是母亲不对,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……”
下一刻,营帐内恢复了安静。
沈军医一边为谢延安包扎,一边轻声问。
“刚才我说那些话,将军不会怪我吧?”
谢延安摇头。
“不会,我已经不在意他们了,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。”
说话间,沈军医已为谢延安处理完所有伤口。
“你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,不能再穿,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给你拿件新的。”
“好。”
沈军医拿着染血的旧衣走出营帐,正准备扔进火盆焚烧时,身后响起柳夕雾低哑的声音。
“延安每次出战回来,都会受这么重的伤吗?这上面都是他的血?”
沈军医将衣服丢入火中,回头看向柳夕雾。
“在公主眼里,这也算是重伤了吗?您若知道将军曾几次从鬼门关爬回来,又会作何感想?”
“将军为了大祁百姓,为了让你们能在京城安稳度日,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,他唯一的愿望,就是边关安定,匈奴不再入侵,这样他就能回京,与亲人团聚,与心爱之人成婚。”
“可你们又是如何对他的!”
沈军医话音未落,柳夕雾身边的侍卫便拔刀指向他。
“大胆!竟敢在公主面前放肆,不要命了吗?”
沈军医毫不畏惧。
“今日就算豁出这条命,我也要说,公主殿下,您没资格关心将军,也不配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谢延安走出营帐,厉声打断沈军医的话。
他快步上前,将沈军医护在身后,语气坚定:“你先进去。”
沈军医还想说什么,却被谢延安的眼神制止,最终沉默地转身走入营帐。
柳夕雾也挥手示意侍卫退下。
待众人离去后,柳夕雾看着谢延安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延安,你的伤怎么样了?本宫带来了御医特制的金疮药,等下让人送来。”
谢延安语气平静:“多谢公主殿下关心。”
“殿下若无他事,还是尽快回京吧,匈奴随时可能再来,战场危险,若是伤到您就不好了。”
柳夕雾眼神微黯。
“延安,我不走,我要陪你一起杀敌,等彻底击退匈奴后,我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还有家吗?”
第16章
听到这话,柳夕雾心里瞬间涌起一丝苦涩。
谢延安表现得十分冷静,而柳夕雾却别过头,不敢直视他。
过了许久。
柳夕雾将涌到喉间的苦涩咽下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延安,对不起,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,这次回去,我会向父皇请旨,为我们重新赐婚,你就是我唯一的驸马!”
听到这话,谢延安轻轻一笑。
“柳夕雾,你的承诺还是说给那些愿意相信的人听吧。我不会和你在一起,你的驸马之位,我也不稀罕。”
“没什么事就尽快带着他们离开,这里是军营,不是演戏的地方,没人想看你们在这里做戏。”
“延安,你别这样,我们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弥补你。”柳夕雾急切地解释道。
“不需要。”
谢延安神情冷淡:“你们离我远点,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柳夕雾想叫住他,但叫住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。
虽然已经将匈奴赶出了大祁,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谢延安打算趁此机会,直捣匈奴的腹地,让他们彻底打消入侵大祁的念头。
因此,吃过晚饭后,他便和副将、军师等人聚集在帷帐中,商讨下一步的进攻计划。
柳夕雾坚持要上战场,所以也参与了讨论。
直到丑时,众人才确定了最终方案。
“将军,您先回去休息养伤,明天我先带兵去烧毁匈奴的粮草,等扰乱了他们的阵脚后,您再带兵出征,到时候我们一举击溃匈奴。”
“好,那就辛苦你们了。”
众人又寒暄了几句,便陆续离开,各自回到营帐休息。
柳夕雾坚持要送谢延安回营帐。
到了营帐门口,柳夕雾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。
“这是太医院研制的止疼药,如果晚上你的伤口疼得厉害,就吃一颗,能让你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多谢。”
谢延安道谢后,接过药瓶,转身进了营帐。
看到营帐的门关上后,柳夕雾才离开。
第二天。
柳夕雾和副将带领众将士前往匈奴潜伏,计划烧毁粮草。
谢延安醒来后,简单吃了一些东西,沈军医就来给他换药了。
“不得不承认,这宫里的金疮药确实很有效。”
“嗯,等封赏的时候,我向皇上多要点金疮药,再把药方要来,这样将士们也能少受些苦。”谢延安回答道。
“有这样体恤将士的将军,真是我们的福气啊!”
听着沈军医夸张的语气,谢延安笑了笑。
“行了,别贫嘴了,换好药就出去吧。”
过了一会儿,沈军医提着药箱走出了营帐。
谢延安走到桌前,看着上面的图纸,思考下一步的作战计划。
他正想着出神,守卫走了进来。
“谢将军,您的母亲想见您,您看?”
“不见。”谢延安头也没抬。
“是。”
谢延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继续思考作战方案。
直到士兵敲门送来午饭时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营帐的门被掀开,谢母提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看清来人后,谢延安皱了皱眉。
谢母将食盒放到桌上,取出里面精致的饭菜,温和地对谢延安说。
“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,快尝尝,还是不是那个味道?”
第17章
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,谢母亲手将一双筷子递给谢延安。
“延安,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味?要是不喜欢,我再重新做。”
桌上的菜,确实都是谢延安最爱吃的。若是在回京的那段时间,母亲给他做这些,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动筷。
可如今,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,谢延安却提不起半点胃口,甚至觉得军营里的粗茶淡饭都比这更让人安心。
见儿子迟迟没有动筷,谢母夹起一颗炸肉丸,递到他嘴边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和你兄长总缠着我做肉丸子吃,你们都说我做的肉丸和府里大厨的味道不一样。延安,你尝尝,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?”
面对母亲的温柔举动,谢延安心中泛起一丝波动。
哪有孩子不思念自己的母亲呢?
即使他对这个家早已失望至极,不再抱有任何期待,但看到母亲眼中闪烁的期盼,他心底仍泛起一阵酸楚。
良久之后,他终究还是偏过头,避开了那只递到嘴边的筷子,语气淡淡地说:“不用了,我现在不爱吃了。”
谢母的手僵在半空,望着儿子冷漠的表情,心头一阵刺痛。
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,怪不了任何人。
沉默许久,她放下筷子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带着哽咽:“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?告诉娘亲,娘亲给你做。”
“不必了,你们若是没什么事,就尽早回京吧,边关并不像你们想象得那么太平。”
听到这话,谢母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:“延安,我只是想弥补你,能不能别赶我走?”
“之前在京城里,我一味偏袒楚晏鸣,让你背负了许多骂名,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。延安,对不起,母亲向你道歉。”
泪水从她眼角不断滑落,谢延安注视着她,缓缓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。
“你们为何要这样对我?”
“当初我离开时,你们拉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,说会等我回来。可我回来后,家里却多了一个陌生的表弟,你们把我拒之门外,为他庆生辰,后来又处处挑剔我,甚至为了楚晏鸣,你们打我、骂我。”
“明明是你们让我替谢子安上战场的,却又说我抢了他的风头。母亲,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?”
谢延安本有一肚子的委屈与愤怒,可说出的话语却异常平静。
谢母听完,哭得更加伤心。
她突然开始用力捶打着胸口,一遍遍重复着。
“延安,是母亲错了,是母亲对不起你……”
谢延安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安慰,也没有打断。
待情绪稍稍平复后,谢母坐在椅子上,缓缓开口。
“你走后,我日日为你担忧,整夜难眠。后来,你外祖托人给我传信,说家中有个远房亲戚被山贼灭门,只有楚晏鸣因外出幸免于难。”
“你外祖得知你去了战场,又担心我的身体,便建议让他来镇北侯府暂住,一来能有人照顾他,二来也能陪在我身边,让我不至于太过忧思成疾。”
第18章
谢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声音发颤:"后来楚晏鸣住进侯府...起初只当是寻常亲戚走动。"
"可看着与你相似的眉眼..."她的手指绞紧了衣角,"我竟把对他的好,当成了对你的补偿。"
谢延安的指节在桌沿扣出轻响。
帐外北风呼啸,衬得母亲的话格外刺耳。
"京中那些闲话..."谢母突然激动起来,"他们说侯府嫡子不如养子!说你在战场上是做戏!我竟信了这些鬼话!"
泪水砸在青石地上,她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腕:"你背上那道箭伤...是为娘亲手送你上战场留下的啊!"
谢延安望着母亲斑白的鬓角,喉结滚动。
二十年母子情分,竟抵不过外人几句挑拨。
帐帘突然被掀起,谢子安提着漆盒愣在门口。
"母亲?这是..."
食盒里的甜香飘出来,谢延安突然想起十岁那年。
兄长许诺等他春猎回来,就教他做甑糕。
可他现在闻着这味道,只觉得反胃。
"子安..."谢母拽着长子的衣袖喃喃,"我们欠延安的..."
谢子安的手抖了一下。
蜜糖色的糕点从盒中滚落,沾满尘土。
"补给我?"谢延安踩碎一块甑糕,"我缺的是这口吃的?"
他转身时铠甲发出脆响,像极了那年离京时,母亲摔碎的送行茶盏。
第19章
谢子安抬起头看向谢延安,本想为自己辩解,但看到他眼中的厌恶后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谢延安看着谢子安渐渐泛红的眼眶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谢子安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清楚我的性子,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。带上你的东西离开,别再来了。”
谢子安低头看着洒落一地的糕点,心里涌起阵阵苦涩。
曾经那个整天抱着他撒娇、甜甜喊他兄长的弟弟,如今看向他的目光却满是厌恶。
正如谢延安所说,他太了解他了。
如果不是真的伤透了心,谢延安绝不会说出这种话。
他这个兄长,确实做得太失败了。
“延安,你自己在这里,我们实在不放心,让我们留下照顾你吧,等彻底打败匈奴,我们一起回去,好不好?”
谢子安小心翼翼地询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。
听到这话,谢延安冷笑着回应。
“有什么不放心的?那五年没有你们照顾,我不是也活得很好吗?”
谢子安被堵得说不出话,心口仿佛被利刃刺穿,疼得厉害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好可是的。明天你们要是还不走,别怪我手下无情,派人把你们赶出去。到时候你们是死是活,都与我无关。”
说完,谢延安直接叫来士兵,将谢子安赶出了营帐。
谢子安提着破旧的食盒站在营帐外,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,完全没了贵公子的风范。
守在营帐外的士兵看到他这副模样,故意对旁边的同伴说:
“有些人真是奇怪,对他好的时候不珍惜,不理他了又巴巴地凑上来,你说这种人是怎么想的?”
同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,朝着谢子安的方向大声说道:
“依我看,这种人就是贱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作死。这种人,根本就不值得对他太好。”
谢子安听出两人话里的意思,握着食盒的手猛地收紧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还没等他开口,楚晏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:
“再乱说,信不信我让公主砍了你们的脑袋!”
说着,楚晏鸣已经跑到谢子安面前,一脸关切地看着他:
“兄长,你不是来给兄长送糕点的吗,怎么弄得这么狼狈?”
说完,他又抬头怒视那两名士兵:
“是不是你们干的?你们仗着和兄长关系好,就随便欺负人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等公主回来,我一定如实禀报,让她砍了你们!”
两人冷哼一声,随后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楚晏鸣:
“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,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?”
“还有,你少在这颠倒黑白,污蔑将军。别以为我们像京城里那些傻子一样,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。我们和将军相处得好,是因为将军值得。自从将军进了军营,对将士们关怀备至,甚至在粮草紧缺时,将军把自己的吃食让出来,自己去啃树皮、挖野菜。将心比心,我们自然愿意服从、拥护将军。”
“倒是你们这些至亲,将军对你们那么好,你们却污蔑他,甚至把他逼得远走。你们根本不配当将军的家人!”
第20章
两名士兵的话语毫不留情,句句直指要害。
楚晏鸣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指责,顿时气得脸色通红。
“你们简直……”
“住口!”谢子安厉声喝止楚晏鸣,“你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
楚晏鸣震惊地看着谢子安,眼圈泛红,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。
“兄长,明明是他们羞辱我们,你为何反倒责备我?”
谢子安目光冷冽,语气中带着失望。
“楚晏鸣,我怎么就没发现,你竟如此是非不分,心思如此之重。”
“在众人面前诋毁延安,败坏他的名声,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和母亲对你的宠爱还不够吗,你为何要这样做?”
“匈奴来犯之时,你只顾吃喝玩乐,我们没说什么,如今到了边关,你却整日缠着公主不放,心中毫无家国大义,楚晏鸣,我对你是彻底失望了!”
“以前那个懂事善良的你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”
楚晏鸣愣在原地,谢子安却没有一丝心软。
他更多的是对自己过往行为的懊悔与羞耻。
原来从旁人的角度看,自己竟是这般不堪。
这时,
营帐的帘子被掀开,谢延安走了出来,皱眉看着两人。
“这里是军营,不是你们争吵的地方,有事回家说去!”
楚晏鸣满脸不服,看向谢延安质问。
“你的士兵对我们出言不逊,你为何不惩罚他们!”
谢延安神情平静:“他们说的没错,我为何要罚他们?”
“你……”
楚晏鸣话未说完,就被谢子安打断,随即被拉到身后。
谢子安满面歉意地对谢延安说道。
“弟弟,是我们和母亲管教不严,你别跟他计较,我这就带他走,你忙你的。”
说完,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楚晏鸣离开。
两人走后,营地恢复了安静。
谢延安回头对那两名士兵道。
“以后这种话只能私下说说,若让有心人听了去,我也保不住你们。”
“是,将军,我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!”
谢延安轻轻点头,转身走进营帐。
夕阳西下之时,
谢延安与军师坐在帐中,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。
柳夕雾和副将带兵外出已一日,至今音讯全无,令人不安。
期间,谢母与谢子安几次前来求见,都被他拒之门外。
二人只得无奈离去,盘算着下次如何打动谢延安。
一个时辰之后,
太阳完全落下,夜幕降临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将士们的欢呼声。
谢延安与军师立刻走出营帐查看。
副将一见到谢延安便上前恭敬行礼。
“回禀将军,任务圆满完成,匈奴已乱作一团,只需乘胜追击,不出三日便可彻底剿灭!”
听罢,谢延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。
“好!干得好!”
“你们先回去休息,明日召集所有将士,随我出征,这一次,定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是!”
21
将士们陆续离开,回到各自的营帐休息。
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谢延安才注意到满身伤的柳夕雾。
柳夕雾一直等着谢延安过来关心自己,可直到人都快走光了,谢延安才注意到她。
她以为谢延安会上前询问她的伤势,可谢延安只是扫了她一眼,就收回目光,转身和副将、军师一起离开,去商讨明日的作战计划。
柳夕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,抬脚追了上去,拦住谢延安,眸底带着一丝委屈。
“延安,我受伤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即楚晏鸣的声音响起。
“公主殿下,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!”
几人循声看去,只见楚晏鸣跑到柳夕雾身边,满脸关切的看着她。
“公主殿下,你肯定很痛吧,我那里有上好的止血药,你随我来,我给你上药。”
听罢,柳夕雾刚想拒绝,谢延安却先一步开口。
“公主先去处理身上的伤吧,若是迟了,留下疤就不好看了。”
说完,他便带着副将和军师离开。
柳夕雾看着谢延安远去的身影,心里赫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。
她转头对楚晏鸣道:“你回去吧,没什么事别总出来。”
楚晏鸣却不依不饶,他抓住柳夕雾的衣袖,开口道:“公主殿下,你伤的这么重,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,我们马上都要成婚了,我去照顾你,别人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听到‘成婚’二字,柳夕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一把甩开楚晏鸣,冷声开口。
“楚晏鸣,你脑子里除了成婚娶妻,是不是就没有其他东西了?”
“明日本宫派人送你和镇北侯夫人回京,回去之后管好你的嘴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话落,柳夕雾转身离开。
楚晏鸣站在原地,面上满是不甘。
同时,心里对谢延安的怨气越来越大。
明明他将那三人的心笼络的好好的,也把谢延安赶出了侯府,顺利取代了他的位置。
可自打匈奴再次入侵后,一夕之间全变了。
他们开始对他不耐烦,对他疾言厉色,将曾经对他的好,全转移到谢延安身上。
他费尽心思成为镇北侯府三少爷,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,他们就要将这一切收回,他怎会甘心。
冷静下来后,楚晏鸣也意识到,自己这些日子急于笼络他们的心,有些事做的确实有些急了。
再这样下去,只会将他们越推越远,最后便宜了谢延安。
他得想个办法,继续将他们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。
这样想着,楚晏鸣转身走回营帐。
柳夕雾处理好伤后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前往帷帐和谢延安等人一起商讨明日的作战计划。
两个时辰后。
众人商讨完计划,陆续走出营帐,准备早早休息养精蓄锐。
刚走出营帐,谢延安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谢母和谢子安。
他淡淡扫了两人一眼,便准备离开。
谢母上前一步,将他拦下。
“延安,明日我们就要回京了,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说说话,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,行吗?”
第22章
谢母刚说完,谢子安便紧接着开口。
“弟弟,我们明白你不愿意见我们,只求你说完两句话就走,给我们一点时间,好吗?”
两人目光诚恳,语气真挚,若不知情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,恐怕会被感动。
因是家事,副将与军师不便插手,向谢延安告辞后,便先行离开。
柳夕雾有意让他们化解恩怨,也识趣地转身离去。
由于谢母和谢子安挡住了谢延安回营的路,他只能抬起头看向二人。
“我明日还要出战,有话快说。”
见谢延安愿意听他们说话,两人连忙露出笑容。
谢母率先开口,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符,递给谢延安。
“延安,这是母亲来边关前特意为你求的护身符,戴上它,定能保你战场无恙,这里面还寄托了大师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谢延安便伸手接过平安符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知道了,还有别的事吗?”
谢母神色一滞,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,但没再多言。
谢子安随即递上一件软甲。
“这是我从前穿过的护甲,刀枪难入,多亏它我才活下来,明日你穿上它上阵吧。”
谢延安依旧面无表情地接下。
“说完了?那我现在要回去休息,请让开。”
两人闻言连忙退到一旁,放行让他通过。
谢延安绕过他们,朝将军营帐走去,在路过火盆时,他将手中的平安符随手扔进火中。
平安符瞬间化作灰烬。
目睹这一幕,谢母心头一沉,身子摇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谢子安赶紧扶住母亲。
谢母紧紧抓住谢子安的衣襟,望着谢延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泪水滑落。
“子安,你弟弟还是不肯原谅我,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,才能挽回他的心?”
听着母亲的哽咽,谢子安心头一片混乱。
他也想知道,究竟怎样做,谢延安才会真正原谅他们……
另一边。
柳夕雾在返回营帐的路上,被楚晏鸣拦了下来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她语气冷淡。
楚晏鸣听出她的不耐,虽心中难过,却很快压下情绪。
他提起脚边的药箱,递给柳夕雾。
“公主殿下,我是来向你道歉的。白天的事是我的错,我不该只顾儿女私情,应该以兄长为榜样。”
“我不会上战场杀敌,但我带了些从京城来的药材,你拿去吧,分给兄长和受伤的将士们用。”
见楚晏鸣态度真诚,柳夕雾也不好再说什么,接过药箱,轻声道谢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楚晏鸣见她收下了药箱,才敢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只要能帮到公主殿下就好。”
“公主殿下,你要照顾好自己,我回京后会去寺庙为你和西陵军祈福,愿你们早日凯旋,盼你平安归来。”
柳夕雾轻轻点头,未再言语。
楚晏鸣察觉到她已显疲惫,叮嘱几句后,识趣地离开。
等楚晏鸣走远后,柳夕雾提着药箱,径直朝谢延安的营帐走去。
第23章
谢延安正准备就寝时,就听营帐的门被人敲响。
他以为是军师或者副将对战事有了新想法,便起身开门。
开门后,见是柳夕雾,他下意识拧眉。
“公主殿下有事吗?”
柳夕雾将药箱递给谢延安。
“这里有几样药,可以加快伤口愈合,你试试。”
“多谢。”
再怎么和他们有嫌隙,谢延安都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他接过药箱后,就关上了房门。
柳夕雾已经习惯了谢延安对自己的冷淡。
只要他不拒绝自己的示好,她就心满意足了。
翌日。
西陵军整装待发。
确认完最终作战方案,清点人人数后,谢延安上马拿上红缨枪,带领将士出发。
坐在马车里,准备回京的谢母和谢子安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,在心里默默为谢延安祈祷,盼他早日平安归来。
军队出发后,回京的马车也启程了。
因为之前柳夕雾和副将烧了匈奴的粮草,导致匈奴弹尽粮绝。
所以此刻,谢延安带领西陵军,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匈奴杀的片甲不留。
七日后。
西陵军大获全胜。
消息传回京城时,百姓激动的热泪盈眶。
“多亏了谢将军,要是没有他,我们这次就完了!”
“以后谁再说谢将军不好,我一定跟他拼命!”
皇上和文武百官得知匈奴被谢延安等人镇压,再不敢来犯时,彻底放下心来。
谢母和谢子安早早在府里布置起来。
又将谢延安曾经的院子恢复成原样,把楚晏鸣赶去了偏院。
楚晏鸣心里不甘,可他现在在谢母和谢子安心中的地位大不如前,所以即便再不甘,他也不敢说什么,只能默默承受,并大度表示只要谢延安高兴,自己怎么做都可以。
听到楚晏鸣这么说,谢母才对他露出回京以来,第一个笑脸。
“你能这么想,母亲很高兴。”
“等你兄长回来,你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,如今这样安定的生活,都是你兄长的功劳,是他九死一生换来的,以后那些对他名声不好的话,你不许再说,在外也要维护他,知道吗?”
“是。”楚晏鸣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京城都在为迎接谢延安和西陵军做准备。
边关军营。
为庆祝战争胜利,彻底击败匈奴,将士们围在一起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。
一时间军营里欢声笑语不断,好不热闹。
谢延安被将士们的欢声笑语感染,跟着又唱又跳,久违露出笑脸,面上终于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。
柳夕雾坐在篝火旁,看着和将士们玩在一起玩乐的谢延安,唇角不自觉上扬。
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谢延安笑的这么开心了。
众人喝酒吃肉,玩到很晚才回营帐。
所有人回去的时候脸上还都挂着笑,嘴里还嘟囔着,没醉,还能喝。
谢延安今晚也喝的有点多,眼前模模糊糊,他酒品好,喝多了也不哭不闹,只安静的坐在篝火旁,安静地等沈军医忙完回来,送他回营帐。
柳夕雾见谢延安一个人坐在,有些不放心,便走上前查看。
第24章
柳夕雾走到谢延安身边坐下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
她知道谢延安不想看见她,所以刚刚在庆功宴上,她没过去找他,只独自一人坐在一边,安静的看着他。
常年征战留下的习惯,柳夕雾刚坐下,谢延安就睁开了眼睛,转头看向她,眼中充满杀意。
柳夕雾吓了一跳,赶忙开口:“延安,是我。”
看清来人,听到声音后,谢延安眼中的杀意才慢慢褪去。
“柳夕雾?”
因为醉酒,谢延安看不清面前人的样子,只得上前凑近看看。
面对谢延安的靠近,柳夕雾大气都不敢喘。
谢延安抬手捏了捏柳夕雾的脸,喃喃道。
“真人?”
片刻后,他收回手甩了甩脑袋,自言自语。
“我一定是在做梦,柳夕雾怎么会来边关呢,我给她写的信都不回,她又怎么会来看我,我真是喝多了……”
闻言,柳夕雾僵在原地。
如果谢延安不提,她都快忘了那些被她胡乱塞起来的信了。
最开始谢延安给她写信,她每一封都会认真回复,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她回的越来越敷衍,谢延安给她写十封,她才能回一封。
后来,她几个月才回,甚至到了最后,她借口朝中事务繁忙,索性一封都不回了。
原来,谢延安不是突然选择远离她,也不是突然厌恶她,一切都有迹可循,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良久,柳夕雾压下心底酸涩的情绪,重新坐回谢延安身边,哑着嗓子,温声道。
“延安,是我,你没有在做梦,我是真的柳夕雾,我来边关了。那些信,对不起,以后我一定按时回信,你别生我气,好不好?”
闻言,谢延安转头看着柳夕雾,面上带着醉酒时的娇憨。
“不,你是骗子,说好不会忘了我,会每月给我写信,可你才写了几封,就不写了。我每天在军营眼巴巴等着你的信,可又等不到,那种感觉太难受了,这辈子我不想再体会第二遍。”
听着谢延安的控诉,柳夕雾再次在心中唾骂自己,随后急切追问。
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你打我骂我,我都认了。我现在只想知道,我要怎么做,你才能原谅我?”
“不原谅。”
“什么?”
谢延安看着柳夕雾,一字一句重复:“不会原谅你,这辈子都不会。”
“你们有了别人,对别人好,那我就不要你们了,我要重新给自己选择家人,选个会永远爱我,信任我的家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沈军医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。
“家人来了。”
沈军医扶起坐在地上的谢延安,柔声轻语。
“家人带你回去睡觉喽。”
谢延安揽过他的肩膀,周身上下写满了信任。
“嗯,沈兄长带我回家。”
沈军医将扶着他转身径直往将军营帐走去。
柳夕雾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,又想起刚刚谢延安说的那些话,心口一阵抽痛。
他们竟伤他这样深,就连醉酒都还记着那些痛苦的事。
第25章
因为沈军医给谢延安喝了醒酒汤,所以他第二天醒来时,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。
但昨晚发生的事,却一点都不记得了。
和沈军医确定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后,谢延安才放下心来。
匈奴这次被谢延安彻底打服,匈奴首领还签下协议,保证未来五十年不会入侵大祁。
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此次匈奴损失惨重,他们就算想入侵也是有心无力。
谢延安吃完早饭,正准备去找军师、副将一起商讨驻守边关的事,副将就迎了上来。
“将军,朝中下达旨意,让我们尽快回京复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谢延安话音刚落,就见柳夕雾走了过来。
“延安,你打算何时启程,本宫随你一起。”
“先把驻守边关的人安排好再说,公主若是着急回去,可以先走,不必等我。”谢延安回道。
柳夕雾摇头:“本宫不急,有什么能帮上忙的,尽管开口,不必客气。”
副将先一步开口:“好,有殿下这句话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“殿下,现在确实有事需要您帮忙。”
说着,副将便拉着柳夕雾向帷帐走去。
军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笑着开口:“副将还真是不客气。”
谢延安也轻笑出声:“我们为大祁做了这么多事,是时候让他们放放血了。”
话落,两人转身向另一处帷帐走去,边走边商讨后续驻守边关的事宜。
副将让柳夕雾做的事,无非就是要军饷,为将士们谋福利,和安置死去将士的亲人。
柳夕雾都一一应下。
处理完这一切后,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。
驻守边关的人选暂时定下,副将和谢延安一起回京复命。
终于,到了启程回京之日。
柳夕雾本想让谢延安坐马车,路上能舒服些,但被谢延安拒绝,将马车让给伤势较重,需要回京医治的将士。
柳夕雾看到谢延安的做法,眼里满是赞赏之色。
回京路上,谢延安也没喊苦喊累,柳夕雾又想起来时,楚晏鸣一路都在抱怨,吃不了一点苦。
两相对比之下,柳夕雾才发觉谢延安有多好,有多值得被爱。
她想不通自己为何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楚晏鸣,可明明她之前喜欢的人,一直都是谢延安。
因为有伤者,众人走走停停,半个月后才抵达京城。
谢延安骑马踏进城门的那一刻,无数鲜花袭来,掌声响起,百姓列队呼喊他和西陵军的名字。
“欢迎谢将军和西陵军归来!”
“谢将军辛苦了!”
“谢将军神勇无双,是当之无愧的英雄!”
这次回朝,迎接谢延安的不再是冷嘲热讽和鄙夷,而是无尽的欢呼呐喊和赞赏。
谢母和谢子安带着楚晏鸣早早站在镇北侯府准备迎接谢延安。
以往将军得胜归朝,第一个见的都是家人。
可几人左等右等,连军队的人影都没看见。
谢子安赶忙派小厮前去查看。
不多时,小厮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。
“夫人,公子,二少爷回京后连弯都没拐,直接进宫复命了。”
第26章
听到这话,谢母和谢子安愣在原地。
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,窃窃私语。
“上次谢将军回京,他们闭门不接,对外人比对自己亲生儿子都好,最后逼的将军离家远走,现在后悔了,晚了。”
“真够丢脸的,听说镇北侯夫人和大公子为了迎接将军回京,做了不少准备,现在却连将军的面都没见着。”
“活该,谁让他们之前那么对将军,这都是他们应得的。”
百姓的嘲讽传来,镇北侯府上下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。
管事沉着脸,正准备上前呵斥议论的百姓,被谢子安拦下。
“你想让侯府的名声变得更差吗?回府!”
“是。”
管事应下后,便带着府里的下人转身回府,又关上府门,将百姓的议论隔绝在外。
谢母回到正堂后,坐在椅子揉着眉心,唉声叹气。
“延安当真就这么恨我们吗?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。”
谢子安坐在一边垂眸不语,不知在想什么。
楚晏鸣见状走到谢母身边,温声道:“母亲,兄长或许是忙完了,我们先去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吧,到时在宴席上就能见到兄长了。”
“晏鸣说的对,我们现在就去换衣服,早点进宫就能早点见到延安了。”
话落,谢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忙叫上丫鬟回房换衣。
楚晏鸣扫了谢子安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换衣服。
自从京城回来,谢子安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,一直冷脸,面对他的示好也无动于衷,还总是拿他和延安做比较。
每次他耐着性子去讨好谢子安,谢子安不光不接受,还总是对他说教一番。
久而久之,楚晏鸣也没了耐心,不再去试着讨好他。
镇北侯府只是他的跳板,他对谢母和谢子安也没什么感情。
他马上就要娶公主了,成为公主府驸马,以后再不用看别人脸色,而且说不定镇北侯府的人还要来巴结他,所以谢子安对他什么态度,也无所谓了。
另一边。
谢延安进宫后,和柳夕雾一起被太监带去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。
皇上见谢延安进来后,立刻赐座。
“延安,这次多亏了你,不然朕的江山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皇上言重了。”谢延安谦虚道。
一旁的柳夕雾见状,适时上前,对皇上道:“父皇,谢将军有勇有谋,骁勇善战,是当之无愧的英雄,儿臣自愧不如。”
父子俩一唱一和,将谢延安高高捧起。
谢延安并没有什么喜悦的神色,面上十分平静,仿佛他们的夸奖无他无关。
皇上又问了谢延安一些边关目前的情况,关心两句他的身体后,便让他退下了。
“朕为你和西陵军安排了庆功宴,延安,你先随宫女下去休息,等晚些时候再去照和殿赴宴。”
“多谢皇上。”
谢延安道谢后,便离开御书房,跟着宫女去皇上安排好的宫殿休息。
等他走后,柳夕雾走到皇上面前,恭敬行礼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第27章
皇上有些诧异,但还是开口询问。
“你想为谢延安求恩典?”
柳夕雾摇摇头:“不,儿臣想为自己求一份恩典。”
“父皇,儿臣想嫁谢延安为妻,求父皇成全。”
话落,御书房内陷入沉默。
过了许久,一阵叹息声响起,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夕雾,婚姻不是儿戏,之前朕为你和谢延安定下婚约,你却说想封楚晏鸣为驸马,朕允了。”
“可这才没过多久,你又让朕成全你和谢延安,你是公主,怎能如此出尔反尔?更何况当初还是谢延安主动退婚,朕答应了,你现在想和他重修旧好,你让朕如何是好?”
说着,皇上顿了顿,再次叹了口气。
“你回去吧,此事朕不能答应你,如果你真想嫁谢延安为妻,那就自己去和他说,若他同意,你再带他来,朕为你们赐婚。”
等到皇上的允诺,柳夕雾面上一喜。
“是,儿臣多谢父皇。”
话落,柳夕雾转身离开御书房。
皇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不住在心里感叹,造化弄人。
……
谢延安在宫里休息了一会,醒来换了身衣服后,便被宫女带着前往照和殿参加庆功宴。
庆功宴还没开始,来赴宴的众人此时正在花园里聊天。
谢延安刚进殿,一群人便围了上来。
“延安来了,不愧是将军,这周身的气质看着就不一样。”
“谢将军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,颇有当年镇北侯的风范,大祁有你在,我们就安心了。”
“谢将军辛苦了,快入座歇息!”
众人围在谢延安身边,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称赞,谢母和谢子安看到这一幕十分自豪。
面对众人的称赞,谢延安得体回应,客气又疏离。
这时,和谢母交好的丞相夫人看到站在人群外的谢母和谢子安,对谢延安道。
“将军回来还没看过母亲和兄长吧,你离家这么久,想必很想他们吧,快来,你们一家人好好亲近亲近。”
闻言,众人散开,给谢母和谢子安让出一条道。
谢母和谢子安刚要上前,就见谢延安就转身。
“宴席快开始了,本将先入座了。”
留下这句话后,谢延安便大步向照和殿走去。
谢母和谢子安尴尬的站在原地,十分窘迫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就算再不和,谢将军也不该这么下侯夫人脸面吧,更何况这还是他母亲。”
“在外五年规矩都忘了,难怪此前侯夫人不待见他。”
谢延安离开后,众人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,又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斥责他,变脸速度极快。
有和谢母交好的夫人上前劝解他:“你也别伤心,许是延安在外野惯了,到时你请人教教他规矩就好了。”
面对不知情好友的劝解,谢母不知说什么,只尴尬一笑,随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楚晏鸣一起走进照和殿。
众人落座后不久,就听太监通传。
“皇上驾到!”
众人起身行礼。
皇上落座后,示意众人免礼,宣布庆功宴开始。
众大臣围着谢延安敬酒、寒暄,世家贵女们也主动上前和他交好。
皇上在场,谢延安不好驳了大臣们的面子,于是便不咸不淡接下众人的示好。
庆功宴进行到一半,皇上对谢延安道。
“谢将军再次立下汗马功劳,保卫大祁江山百姓,朕心甚慰。”
“上次你没为自己要什么封赏,这次可有想要的奖赏?”
谢延安起身跪在殿中,对皇上恭敬行礼。
“回皇上的话,末将想为自己求一处宅院,自立门户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哗然。
“这谢延安怕不是疯了,侯夫人还健在,他就要自立门户?”
“侯府这是做了什么事,把谢延安逼成这样?”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镇北侯府的脸可就丢大了。”
第28章
顶着众人探求的目光,谢母和谢子安的脸色十分难看,却也不敢发作。
楚晏鸣倒是很高兴。
谢延安走了,以后侯府只有他一个儿子了,日后他在谢母和谢子安在耳边挑拨一下,也许曾经的宠爱又都回来了。
皇上也很诧异。
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,只是会对镇北侯府的名声造成影响。
他又转念一想,和谢延安比起来,镇北侯府根本不值一提。
谢子安体弱上不了战场,在朝堂上只是个不紧不要的闲职,现在的侯府全靠谢延安的功名撑着。
所以,眼下还是收拢住谢延安的心最重要。
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,用人时找不到可用之才的痛苦。
片刻后。
坐在主位的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好。朕允了,明日朕就让人去修建将军府,让户部为你单独立户。”
“除此之外,可还有其他想要的奖赏?”
谢延安微微摇头。
“多谢皇上,末将再无所求。”
封赏完谢延安,皇上又赏了副将和其他将士,之后便继续庆功宴。
宴席下半场时,谢母和谢子安坐立难安。
所以宴席结束后,两人也顾不得和周围人寒暄,直接离开了照和殿。
两人站在殿外,准备等谢延安出来,带他一起回家。
谢延安离开照和殿时,谢母和谢子安瞬间迎了上来。
谢子安率先开口:“延安,侯府的马车在外面等着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楚晏鸣跟着说:“兄长,母亲和兄长都很想你,我也很想你,我已经从你的院子里搬出来了,母亲也已经重新打理过了,看在我们这么用心的份上,跟我们回家吧。”
说着,楚晏鸣上前要拉谢延安的手,被谢延安一把挥开。
谢延安无视楚晏鸣,抬眸看向谢母。
“我在京中已有住处,就不劳烦侯夫人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越过三人,径直往外走去。
却在路过谢子安身边时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弟弟,你当真要这么绝情吗?当着诸位大臣的面,给侯府难堪就算了,现在我和母亲都低声下四的求你了,你竟还无动于衷?”
“我们到底还有怎么做,你才肯原谅我们?”
谢延安甩开谢子安的手,冷声道:“谁规定你们做了,我就要接受?再说,这是你们自愿的,与我无关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谢延安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楚晏鸣见状,愤愤开口。
“兄长,兄长怎么能这样?再怎么说,你们也是他的亲人,他怎么能这么落你们的面子?”
经过了这一晚上,谢母已经无力再去计较楚晏鸣话里的小心思。
“我累了,子安,先回府吧。”
谢子安点头,和楚晏鸣一左一右扶着谢母离开皇宫。
皇上知道谢延安不想回侯府,所以在宫外特给他批了一处宅子。
将军府完工之前,他就暂时住在这。
谢延安从马车上下来,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柳夕雾。
见谢延安回来,柳夕雾屏退下人,抬脚走到他面前。
“延安,今日在宴席上,本宫见你没吃什么东西,宅子里现在也没有厨子,本宫就让御厨做了些吃食,你吃点垫垫肚子吧。”
谢延安阻止柳夕雾拿食盒的动作。
“不用了,我不饿,天色不早了,公主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说完,谢延安就准备进院。
柳夕雾上前一步拦住他。
“延安,从前是本宫不对,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,对不起。”
“本宫想通了,既然父皇曾给你我定下婚约,那你就是本宫的驸马,延安,本宫之前的那些话,你就当从未听过,明日本宫就进宫求父皇下旨,为你我赐婚,让你做本宫的驸马。”
谢延安拧眉,开口便是嘲讽。
“公主殿下不是说让我做驸马,朝中大臣会有意见,现在不怕了?”
柳夕雾一噎。
“现在不一样,你的功劳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那些人巴结你都来不及,怎还会对你有意见。”
“那楚晏鸣呢?”谢延安追问,“你嫁给了我,是不是还要嫁给楚晏鸣?”
闻言,柳夕雾眉头皱了皱:“本宫不会嫁给他,之前说要让他当驸马,是为了保护你,也是想让他为你挡下大臣们的非议,免得他们说你有谋逆之心。本宫从未喜欢过他。”
第29章
谢延安嗤笑一声。
“你说这话,自己相信吗?你处处维护楚晏鸣,为了他,让我受伤,明明不是我做的事,事实摆在你眼前,你还是不相信我,你这叫保护?”
谢延安的话,宛如重锤,狠狠砸在柳夕雾心口。
“延安,对不起,是本宫自以为是了,没考虑到你的感受,我们忘得过去,重新开始,本宫保证,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。”
“柳夕雾,我们回不去了,我谢延安不吃回头草,也不走回头路,你回去吧,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转身离开。
柳夕雾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大门,心底霎时涌上一丝苦涩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将军府修缮完成,谢延安搬了进去。
他刚入住,就有不少人送来贺礼。
谢延安照单全收。
谢母和谢子安也提着礼品上门。
将军府的管事将人带到正堂。
谢母送了许多自己绣的衣服和祛疤的药,谢子安送了一把剑,楚晏鸣也准备了贺礼。
谢延安让管事将礼品收起,随后对三人道谢。
谢母看着谢延安,小心翼翼询问:“延安,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,母亲这里有上好的祛疤药,你用用看。”
说着,他让丫鬟将东西拿给谢延安。
谢延安摆手拒绝。
“不用了,我不觉得身上的疤难看,不用祛。”
谢母一僵,随即尴尬一笑。
“也好。”
察觉出母亲的难堪,谢子安上前一步开口。
“弟弟,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们实在不放心,不如你搬回侯府吧,你的院子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,你回来,母亲也能安心。”
“我在边关待了五年,也没见你们不放心。”谢延安嘲讽道,“礼送到了就回去吧,我现在和侯府已经没关系了,以后别来了。”
话落,谢延安便让管事送客。
三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侯府。
谢母回家后,独自前往祠堂,对着镇北侯牌位委屈哭诉。
“侯爷,延安的心怎么这么狠,我是他母亲啊,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……”
谢子安心情也不好,一人在院子里借酒浇愁。
相比之下,楚晏鸣就格外开心。
谢延安走了,以后侯府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。
想到柳夕雾,楚晏鸣脸上又沉了下去。
他和柳夕雾的婚事一拖再拖,有好几次与他交好的好友问他什么时候和公主成婚,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思及此。
楚晏鸣换了身衣服前往公主府。
他去公主府找到柳夕雾后,对她一阵嘘寒问暖。
柳夕雾不耐烦,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闻言,楚晏鸣也不和她绕弯子了:“公主殿下,赐婚的旨意下来那么久了,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啊?”
听到‘成婚’二字,柳夕雾眉头瞬间皱起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楚晏鸣,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,本宫不会嫁给你,明日本宫让父皇下一道旨意,解除你我的婚约,自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。”
楚晏鸣愣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柳夕雾说了什么。
他顿时慌了,扯着柳夕雾的袖子急切道。
“不,公主殿下,你不能和我退婚,你说会嫁让我,心疼我的遭遇,会对我好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”
“是不是因为谢延安回来了?你想让他当驸马?没事,公主殿下,我可以把驸马的位置让给他,我当面首就好,只要能娶你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第30章
柳夕雾冷眼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楚晏鸣,随后一把甩开他。
“楚晏鸣,别在这里发疯,是本宫提出的退婚,本宫会补偿你。以后别来找本宫,也别再来公主府。”
“来人,送客。”
楚晏鸣被公主府侍卫拉走,走之前还不断哀求柳夕雾不要退婚。
柳夕雾充耳不闻。
退婚的消息传回镇北侯府,谢母一阵头疼。
楚晏鸣跪在地上求谢母。
“求求母亲去和公主说说,我不想退婚,我想娶公主,哪怕是面首也好,我想和公主在一起,母亲平日对我最好了,求求母亲。”
“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”谢母厉声道,“退婚就退婚,公主不是给了补偿吗,这件事到此为止,这五年来,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,莫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日后我会给你找个好媳妇,和公主的婚事,就别再提了。”
话落,谢母将楚晏鸣打发走。
面对这样的结果,楚晏鸣自是不甘。
他想办到的事,任何人都不能阻拦。
可是,他想尽所以办法,都见不到柳夕雾。
终于。
在清明这日,楚晏鸣找到了机会。
这天,百姓都会来昭兴寺给死去的亲人上香祈福。
谢延安也不例外。
得知他来昭兴寺的消息后,谢家人和柳夕雾都来了。
这些日子,他们去找谢延安,想见他,可都被将军府的侍卫拦下。
不得已,他们只得选在谢延安出门的时间来找他。
进寺的路上,谢母和谢子安一直围在谢延安身边对他嘘寒问暖,都被谢延安无视。
走进寺庙后,两人又被谢延安甩开,再想找,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影。
甩开谢母和谢子安后,谢延安长舒一口气。
他给父亲上完香后,就准备离开。
不想碰到谢母两人,他便走了小路。
行至半路,他看到柳夕雾一脸潮红的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楚晏鸣想和柳夕雾生米煮成熟饭,逼她嫁给自己,可柳夕雾察觉到不对后,直接将他打晕,跑了出来。
柳夕雾见是谢延安,瞬间放松警惕,对他伸出手。
“延安,帮帮我,我被楚晏鸣下了迷情药。”
就在她即将触碰到谢延安时,被谢延安一脚踹进旁边的小溪里。
“殿下冷静一下,我这就找人来救你。”
说完,谢延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将柳夕雾被人下药的消息告诉公主府侍卫后,他离开了昭兴寺。
深夜。
他刚用完晚膳,管事带着柳夕雾走了进来。
柳夕雾屏退下人后,看着谢延安红了眼眶。
“延安,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”
“公主殿下何必明知故问?”
短短一句话,彻底击碎柳夕雾心底最后一丝幻想。
她没再说话,最后深深看了谢延安一眼,转身离开。
谢母得知楚晏鸣给柳夕雾下药不成的消息后,打了他五十大板,随后将他扔了出去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恐怕公主降罪牵连侯府。
三日后。
谢延安收拾好行李,准备离开京城。
得知这个消息后,皇上当即唤他入宫,将兵符还给他,许了他很多好处。
谢延安统统拒绝,只说自己想去外面看看。
他一再坚持,皇上也只得作罢。
暗地里派了一支暗卫偷偷跟着他,以防用人时,找不到他。
他离开那日,谢母和谢子安抓着他的手痛哭流涕,哀求他留下。
百姓们也齐聚将军府,哀求他留下。
谢延安去意已决。
趁着夜色,众人熟睡之时,踏着夜色离开了京城。
等第二天众人前往将军府时才发现他早走了。
虽然谢延安不在京城,也没接受兵符和皇上授予的官职。
但所有百姓都认定。
谢延安是大祁唯一的将军。
永远不会改变。
完结
